凡煙小說

第 1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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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 章

晚飯前薛隨安查了全班的作業,除了陳璨早有心理準備,其他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凡是沒完成作業的,或者明顯糊弄的,都被他叫到了教室門外。

“我最近是不是太慣著你們了?”薛隨安問。

學生們貼墻站成一溜,低著頭戰戰兢兢。

薛隨安抱臂看著他們,聲音依然平和:“我知道剛結束月考,你們想放松,還特意叮囑其他老師盡量少布置點作業。語文作業我直接沒布置,已經夠體諒你們了吧?”

“但是就這麽點作業你們都完不成。怎麽,月考考得不錯,都飄了?”薛隨安的目光挨個掃過他們,“月考題目簡單,考好了沒什麽值得驕傲的。四個周之後還有期末考,難度肯定是高於月考的。”

一聽還有四個周期末,學生們心裏都是咯噔一下。

薛隨安叫了班長出來,對她說:“把這些人的名字記下來。”

名字記完,薛隨安對照名單把人點了一遍,微微一笑:“期末考完就開家長會。千萬別飄,都繃緊了弦,期末拿出點成績給我看看,不然家長會上告你們一狀。”

他威脅完,揮手讓學生都回去了。

剛才教室前門沒關,走廊裏的話教室裏也聽得一清二楚。

薛隨安邁上講臺,看了眼時間,還有十分鐘下課。他清清嗓子,道:“筆先一停,我強調幾個事。”

底下齊刷刷擡起頭來。

薛隨安撐著講臺說:“首先是期末考試,算上這周還有四個周,考試範圍是學過的所有內容。各科覆習安排都已經制定好了,接下來這段時間學習任務會比較重,大家最好有心理準備。”

期末考試不僅是考察學生,對老師而言也是一場硬仗。

各班主任都做好了陪學生奮戰到底的準備,薛隨安也不例外。

“這幾個周會嚴抓遲到,課堂紀律也要註意,任何人上課不準交頭接耳,犯困就自己去後頭站著。”薛隨安說,“我會經常來看你們的,千萬別被我逮到。後果自己心裏清楚。”

薛隨安從不說重話,點到即可,學生們都忌憚他。

第一節晚自習是化學老師的課,薛隨安跟化學老師打了聲招呼,拿著筆記本電腦坐到了教室最後面。

那裏有一套空桌椅,專門留給他的。

化學老師在上頭講題,薛隨安時不時擡頭掃視一圈。學生都知道他在後面,眼神都不敢亂瞥,一個個學得聚精會神。

電腦屏幕上是出了一半的語文題。語文分模塊覆習,薛隨安出的是記敘文專項訓練。

他沒有隨便從網上找題,每一篇閱讀都經過精心的篩選,還根據文本又增加了幾道問題。

兩天後薛隨安把文檔發給組長,一共二十篇閱讀,連題目帶答案,都打印了出來。

忙完這個他總算稍稍松了口氣,這兩天晚上都沒好好休息,那中藥也忘了喝。

薛隨安吃藥有個毛病,吃一頓忘一頓。有時候也不是忘了,就是覺得好得差不多了,懶得吃。家裏很多藥就是這麽浪費的。

那天要不是陳喻突然給他發了條消息,薛隨安早把那堆中藥忘了。

陳喻:中藥是一個周的量,喝完還得鞏固幾天,薛老師記得找我拿。

陳喻是估摸薛隨安快喝完了才提醒的,不知道他吃藥根本不及時。

薛隨安也沒聲張,回了個“好”

一周的劑量,他喝了快倆周。喝完也沒再找陳喻拿,那藥太苦了,要不是陳喻送的,薛隨安早扔了。

他倆這兩周也就見了一次,工作都忙,實在騰不出空,微信上聊得也不多。

那天是周六,學校依然正常上課。上午兩節語文連堂,薛隨安頭天晚上布置了一張試卷,早讀檢查作業時發現陳璨沒帶。

薛隨安似笑非笑:“真沒帶假沒帶,是不是沒寫?”

陳璨立馬伸著脖子反駁:“我寫了!我昨晚寫到了十二點!”

他翻箱倒櫃,低頭在書包裏掏了半天,卻死活找不到卷子。

那套卷子還是挺重要的,很多知識點,薛隨安打算課堂上帶他們串一遍。

“再去我那拿一張還是叫家長來送?”薛隨安問。

再寫一遍是萬萬不可能的。陳璨果斷道:“叫家長送。”

班裏有個公用手機,陳璨去外面打了個電話,回來對薛隨安說:“老師,我舅舅一會兒就來。”

陳喻來的時候薛隨安正在辦公室裏泡茶,陳喻敲門進來,把試卷遞給薛隨安,“薛老師,陳璨的試卷。”

薛隨安戴著半框眼鏡,朝他笑了笑:“放這吧,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
陳喻把卷子放桌上,笑了笑說:“陳璨說我要是不給他送他就完了。”

“哪有那麽嚴重,我又不會吃了他,頂多讓他重做一份。”薛隨安為自己辯白兩句,給陳喻遞了杯熱茶,“剛泡好,喝一杯吧。”

這是陳喻第一次看他戴眼鏡,很斯文,書卷氣更濃了些。

薛隨安見他盯著自己的眼鏡,微挑眉梢:“怎麽?”

“沒怎麽。”陳喻神色自若地接過紙杯,熱氣飄散出的氣味很熟悉,還是之前那種茶葉。

薛隨安給他拿了個凳子,陳喻沒坐,倚著辦公桌旁站著,低頭看向薛隨安,“薛老師最近挺忙?”

“忙啊。快期末考試了,學生累,老師也累。”薛隨安坐在椅子上整理教案,“陳醫生呢,最近還好?”

陳喻抿著茶,說:“還行,沒你忙。”

屋裏還有其他老師,兩人沒多說,就簡單地聊了兩句。

窗戶開著,清風源源不斷地吹進來,薛隨安的頭發微微飄動。

他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,襯得脖頸修長。眼尾的小痣被鏡框遮擋住,陳喻自上而下看得倒是清楚。

薛隨安能感受到陳喻在看自己,他也沒做出其他反應,就這麽慢條斯理地捋順試卷。

“薛老師。”陳喻忽然叫他。

薛隨安仰頭看他。

陳喻朝他翹起的二郎腿揚起下巴,“別這麽坐,傷腰。”

薛隨安笑了聲,隨即把腿放下來。翹腿翹習慣了,這麽規規矩矩地坐著還不太適應。

陳喻的目光從他的雙腿移到後腰,又叫了他一聲,說:“腰也挺直,最好弄個靠墊,讓腰部有支撐。”

薛隨安失笑:“好,聽你的。”

他順從地把脊背挺起來,襯衫下面那一截繃得有些緊,更顯得清瘦挺拔。

陳喻喝完茶就走了,他來就是為了送試卷。

他剛出門,隔壁桌老師就探過頭來:“薛老師跟學生家長這麽熟啊?”

薛隨安說:“私下是朋友。”

“怪不得。”那老師笑著打趣,“我看薛老師還挺聽他的話。”

薛隨安沒否認,笑了笑,拿起水杯和試卷去上課了。

-

這次大休作業有點多,有期末考試這座大山壓在身上,學生們都沒什麽心思玩。

陳璨還得上補習班,中午吃完飯陳喻去送他,陳璨坐在車上背文言文。

“怎麽這麽用功?”陳喻看他一眼。

陳璨抱著語文課本,撇嘴:“被薛老師逼的。周一要默寫,錯一個字抄十遍,兩個字二十遍。”

這懲罰確實挺重,陳喻莞爾:“這麽狠。”

“可不是。”陳璨長嘆一聲,“薛老師不是從前的薛老師了,一到大考他就會黑化,變成鈕祜祿·薛。”

陳喻被他逗笑。

送完陳璨,陳喻開車回了自己家。下午六點多的時候,霍晟打來電話,問他:“我新發現了一個好地方,晚上出不出來玩?”

陳喻正在看書,說:“不去。”

霍晟去玩的地方基本都是些燈紅酒綠的場所,陳喻不愛往這種地方去,霍晟之前也邀請他好幾次,都被他拒絕了。

陳喻說:“你自己去玩得了,以後別喊我了。”

“嘿,我這不是盼望著你哪天心血來潮就跟我去了嘛。”霍晟說他,“你說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,也沒點別的娛樂活動,多沒勁。快出來玩,我順路去接你。”

陳喻還是那句話:“我不去。”

霍晟也沒再勉強他。

掛了電話後陳喻繼續看書,他沒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什麽不好,雖然平淡了些,但並不枯燥。

晚飯去他姐姐家吃,眼看時間差不多,陳喻合上書,換衣服出門。

他剛坐進車裏,兜裏的手機就震了兩聲。

是霍晟的消息,給他發來一段視頻。

陳喻邊系安全帶邊打開視頻。

畫面一看就是酒吧,燈光搖曳變幻,富有節奏感的音樂鼓噪耳膜。

鏡頭有些晃,形形色色的人一閃而過,最後定格在吧臺旁一個男人身上。

燈光從他身上滑過,像是打翻的顏料盤,把白襯衫染得色彩斑斕。

薛隨安長腿微曲,一條腿抵著桌子,正在跟服務員說什麽。

霍晟拍的是側面,看不太清薛隨安的神情,只能看到他搭在臺子上的手指敲了兩下,似是不耐。

霍晟發來一條語音:“這不那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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